很长时间以来,志勇的爸妈都在城里工作,听说他们的感情不好,也很少回来看志勇这个“独生子”。每天,读四年级的志勇都跟阿姨住在一起,相依为命。由于没有父母教导,志勇变成了一个顽劣的小孩。在学校里,他经常欺负同学;放学时,将路边捡到的树枝往人家院子里扔;有时,他甚至捡石头,莫名其妙地朝小朋友们乱扔。

有一天,一位老奶奶带着自己的孙子来向我告状,说志勇又拿石头打她的小孙子了。说真的,我很头痛,志勇不跟父母同住,行为如此顽皮、嚣张,我已经批评过他好几次了,但无济于事,他还是我行我素。不过,志勇的体育很棒,每次短跑在班上都是第一名。相反,我的儿子在这方面就逊色太多了,每次短跑都是最后一名,所以我灵机一动,对志勇说:“志勇,你短跑那么棒,你给老师的儿子当教练怎么样?”志勇高兴地说:“好!”但是,我那刚读一年级的儿子十分害羞,不肯跟着志勇练!但是,志勇每天都自己在操场上跑,耐心地示范给他看。在跑了六七次之后,我儿子才肯跟志勇手牵着手练习慢跑。

一天,志勇发高烧请了病假,两天没来学校上课。

中午,我到菜市场买了一些水果,到志勇家探望他。志勇跟阿姨一起住在一间又黑又暗的屋子里,他的小床在屋子的角落,房间里没有窗户,因而没有亮光。全身发着高烧、躺在小床上的志勇一看到我,就开始掉眼泪。阿姨也在一旁难过地说:“这孩子烧成这样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!他爸妈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没回来看他了……”在此之前,我从来没见志勇哭泣过,以前,他总是恶劣地向其他人身上扔树枝、扔石头。现在,他躺在床上,孤零零地把一张哭泣流泪的脸转向了潮湿灰暗的墙壁……

我靠近志勇,蹲下来,摸了摸他的额头,擦去他的眼泪,还用凉爽的湿毛巾擦了他的脸,然后把苹果放在他的床头。看着志勇,我突然觉得,他不是一个调皮、不听话的坏孩子,而是一个缺少“父爱母爱”的可怜孩子!我抚摸着志勇的头,看着他的泪,嘴里还哼着儿歌“藤摇篮,竹摇篮,好像一只小小的船;小宝宝,闭上眼,快快坐船出去玩!漂大洋,过大海,不用桨来不用划;小宝宝,闭上眼,快快坐船出去玩……”

此后不久,城市发生了大地震,学校周围是非常严重的灾区,房屋倒了,到处断壁残垣,停水断电、电话不通,大家都不敢住在高楼里,纷纷跑到空地上住进了帐篷。而我们也暂时搬出了六层的家(还好,我们那栋楼没有倒),住在学校的教室里。

当时,学校停课,灾区一片衰落、荒凉的景象,我们白天到处找临时工作。说实话,班上是不是有学生在地震中罹难,我都不知道!但是,当我偶然回到家时,听到了电话录音中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老师,你好吗?……我骑着自行车到处找你,怎么也找不到……老师,你好吗?……”这不是志勇的声音吗?多么可爱、多么温暖的声音啊!

两天之后,志勇骑着自行车来到学校,意外地发现我们都住在教室里,他高兴坏了。他见教室里没有水了,就立刻骑车回家,在路边排队打水,足足拎了一大桶。

第二天,当我早晨六点醒来的时候,发现教室外的窗台上放着一大碗热腾腾的稀饭。正当我琢磨是谁给我送来了稀饭时,一个人影从远处的办公室旁飞快闪过。我没有看到这个人的脸,但感动地收下了他的厚礼——那碗热腾腾的稀饭!

第三天,我早晨起床时又看到了一碗热腾腾的稀饭!哈!这次可被我撞见了,那个人就是志勇,我就觉得是他!我问他:“志勇,这稀饭是你带来的?”志勇点了点头。我又问:“稀饭是从哪里弄来的?”志勇很不好意思地红着脸说:“老师……这是我早晨五点钟排长队向人家……要来的!”

此时,我的眼眶湿润了!孩子!谢谢你!真的谢谢你一大早起床、排着长长的队,把一大碗“热腾腾、充满真爱的稀饭”送给老师!这,散发着浓香的稀饭——是老师一生中吃过的最香、最让人回味的稀饭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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